光點生活

Puerto Natales—11:00 / 350 km / 17:00 → El Calafate

住宿：Albergue & Hostal del Glaciar Libertador （連結）

今天的行程主題是「移動」。

這是我們在百內國家公園最後一天，要橫渡Pehoe湖（Lago Pehoe）到另一個角度看看百內，然後就要回納塔勒斯（Natales）了。

猶豫究竟要搭13：00還是19：00的接駁車。

大百內（Refugio Paine Grande）的餐廳太舒服了，我坐著靜靜地寫明信片和日記。

（舒適的大百內木屋，落地窗裡就是用餐的地方）

昨晚九點入睡，半夜凍醒，起身加件登山外套。

沒有月光，隔著帳篷聽到樹葉聲音沙沙作響，清楚而有點嚇人。還好白天太疲憊，黑夜再可怕也抵不過周公的呼喚，不一會兒就睡著。再醒來已經天亮，七點。Fred再度想吃泡麵當早餐，但是熱水才煮到一半就宣佈瓦斯用磬；還好，溫水，仍可泡穀粉配麵包作為早餐。

（左：清晨的不知名的鳥兒 /右：矮灌木裡的帳篷們）

【百內國家公園．第三天】

在旅行日記裡面，我寫著：『Refugio Las Torres的早餐豐盛，而且對疲憊的旅人特別有療癒效果！』

第一眼看到盤中飧時，激動地很想來個飯前禱告，感謝四方諸神不只昨天讓我們活著回來，行前還慰勞這頓饗宴！

假如能夠預先知道這一天會走得格外辛苦與痛苦，當時的我大概就不會如此樂天，反而會把這頓豐盛的早餐與受刑人在行刑前的最後一餐做聯想。由此看來，事情的「結果」往往會影響人對「歷程」的評價與感受。所以，我想，會說出『不在乎天長地久，只在乎曾經擁有』這句話的人，應該並非真的不在乎「天長地久」的「結果」，只是身處「歷程」當中，能夠掌握的也只是「曾經擁有」的這部份吧！假如相愛的最終結果是拿刀相向或家族大亂鬥，不知道有多少人還能以「曾經擁有」這句話來安慰自己呢？

而且，很奧妙的是，事後整理照片時認真研究了一下早餐的內容，訝異它其實非常一般：牛奶、穀片、起士、現烤土司、無限暢飲的咖啡與奶茶。跟日記裡面幾乎要令我感激涕零的嚴重描述對比起來，根本是兩回事啊！既沒有新鮮的草莓、藍莓或任何蔬果，也沒有很厲害的手工麵包或班尼克蛋。這個發現讓我很想要搭乘時光機回到那天早晨，拿起麥克風採訪一下當時看著早餐露出無限感動表情的自己：『請問一下，這麼普通的早餐讓你感動半天的理由是啥？』

我想，最大的理由，或許就是讓我們能夠懷抱著希望，踏出這日長達九小時駝獸行程的第一步。

最開始上網查智利的資料時，特別注意到1999年國家地理雜誌將百內國家公園（Torres del Paine National Park）選為人此生必去的五十個地方。照片裡的大山和藍天最是吸引我，彷彿在召喚著：『不要猶豫了，快出發吧！』

在台灣，我其實也不算是個登山咖，可能就是一年爬一次大山，幾個月走一趟步道，裝備只有背包、衣服跟鞋子及格，其他都靠嚮導跟夥伴。但是大概太喜歡嚷嚷著說要去爬山爬山，讓朋友們都誤以為我很會爬山走路。其實不然，我最多只能算是登山界的嘴砲高手。

從台灣出發四五日，終於準備要前進百內了！這次既沒有嚮導也沒有其他登山咖朋友，而且竟然要跟比我更弱、更少運動（完全沒有爬過大山，但是裝備很齊全）的Fred去百內國家公園健行，我們兩個可謂勇氣十足！

感覺得到胸膛的心跳噗通，還有每次準備登山健行前的期待與喜悅。

我喜歡山。一個地方的山，常會反應出那個地方的個性。想起在印度和中國親近過的喜瑪拉雅山群，遠看像是可口的千層蛋糕，近看卻相當嚴肅，而且常有坍方土石流，彷彿並不太歡迎人類；尼泊爾的山比較隨和，安娜普納的健行路線像是同朋友一起散步那般，隨時可以調整自己的腳步；日本的山讓人腳疼，不是山的問題，是人類鋪了太多階梯或木棧道，或許山也會覺得疼呢。至於台灣的山，台灣的山是父親和母親，有些山包容接納，有些山肅殺嚴厲，但都讓我有彷彿回到家的開心感覺。

【第二天】麥哲倫企鵝

這天是「先苦後甘」的愉快企鵝島之旅，早上要搭船去位於Punta Arenas東北方的Magdalena島看麥哲倫企鵝（Comapa 公司，28,000 CPS，相當1,750NT，2013年1月）。

行前先問了客棧老闆，構思了N種去港邊搭船的方式，最後得知「15」號公車可以直接搭到港邊。但是我們一早在街上繞來繞去，一直找不到寫「15」站牌，問人後才發現「15」號車指的不是巴士，而是招牌上標示著「15」號的共乘計程車，當地人稱為Colectivos。後來想想，這種有點像是「共乘」概念的計程車，其實很適合人口並不密集的Punta Arenas，每人每趟400 peso（2013年1月），真是經濟、省油、環保與雙贏的發明。（參考網址）

到了港口之後，發現今天的船跟昨天的一樣，但是不載車，只載人。

聽說海上可能有海豚，我和Fred各坐一邊望哨，

能在人生四十之前看過北極熊和企鵝，大概是我目前人生最能拿來說嘴（有成就感）的事情之一。

第一次跟企鵝近距離接觸是2007年在澳洲．塔斯馬尼亞島（Tasmania）的比其諾（Bicheno）小鎮，那裡有世界上最小的神仙企鵝（Little Blue Penguins, Fairy Penguins），而且走到哪裡都可以看到「小心企鵝」的警告標誌。

 （來看一下2007年自助旅行時的樣子，背後就是小心企鵝標誌）

企鵝都是趁夜晚摸黑上岸，沒想到我運氣好到大白天散步都可以遇到正在孵蛋的企鵝。當時的感想是：（1）這企鵝真小（2）眼睛小小的有點醜………跟想像中胖嘟嘟、搖來搖去走路的企鵝完全不一樣哩。

 （已經在不爽的神仙企鵝）

 （Punta Arenas的商店--原住民特色木雕）

『你應該要繼續寫遊記。』友人看我遊記停頓多時，善意提醒。

『寫遊記的時候，其實會思念……』我答。

『思念什麼呢？』

『巴塔哥尼亞的大風。』

旅程的最初跟最後都是在聖地牙哥，我一直思忖著自己對這個城市的感想，但只覺得清清淡淡模模糊糊，不若旅程中其他城市或小鎮讓人有強烈的印象。

以上面這張路邊拍到的塗鴉為例，牆壁上畫著一個筷子挾著一顆即將被吞到嘴巴裡的人頭，左邊是一個表情無奈或無可奈何的人，右邊的人則奮力張大嘴巴想分一杯羹。像這樣衝擊的畫面出現在聖地牙哥街道時，卻會讓人有種『它本來就該在那邊』的感覺！這個城市彷彿曾經吞噬過許多用力的努力的靈魂，讓大家對這樣的畫面見怪不怪。倖存下來的人，用一種介於慵懶與用力之間的方式，繼續走在這樣充滿各色塗鴉的街道上。

第一天抵達聖地牙哥時，我忍不住留意它蓋房子的方式。

新蓋的大樓方方正正的，像是用水泥一層一層堆砌出來的房子。怪手搬著偌大的水泥方塊，像是組合積木一般地把房子越疊越高。這跟我在自己國家和城市看到的建築工法不大一樣。所以這裡的大樓看起來比較一致，也不會太花俏。

其他經歷幾次大地震還倖存的建築物，則有種厚重的歷史感。

（維克多哈拉倉庫牆壁上的狐狸）

第二天早上七點就睡醒來，作息規律地感覺不到時差，聖地牙哥夏季的清晨微涼，需要多搭件衣服。

清晨的第一個小冒險，從客棧出來之後沿著Austinas街，轉Huerfanos街到「巴西廣場」（Plaza Brasil）。廣場的對面有間彩繪的屋子叫做「維克多哈拉倉庫」（Galpón Víctor Jara），它原本是一個倉庫，後來被改為藝文表演中心。外牆的彩繪很漂亮，有豹、狐狸、原住民等元素。靜靜地佇立在這個屋子之前，你或許會感受到這裡的特殊氛圍，塗鴉藝術不只是外牆的裝飾，也充滿革命與吶喊的張力。

這裡不只是一個屋子，而是一個頗具象徵意義的建築。

牆上有的男人就是Victor Jara（1932.9.28- 1973.9.15），他是智利知名的戲劇導演，詩人、歌手及政治人物，他與一干藝術家領導了智利流行音樂新浪潮運動（Nueva Canción Chilena），使當地流行音樂產生很大的變革。

每次旅行，都會有一個起飛與降落的城市。如果剛好是同一個城市，那麼就會同時是開啟和結束旅程的地方，既創造出旅行者對此趟旅行的第一印象，也是旅行者轉身離開，跟旅程回憶告別之處。

這個城市是一個窗口，旅行者必須先駐足於窗前，透過這扇窗來窺探與了解這個國家。有時候，這個窗口所呈現的風景和人群，決定了旅行者會有多喜歡或是多想認識這個國家；另一面，也可能決定旅行者會有多討厭或多想逃離這個國家。

有個朋友年前去了趟印度，回來之後對印度的髒亂和缺乏秩序非常反感，誓言不再踏入印度國土。我聽了百思不得其解，因為我眼中的印度髒亂歸髒亂，但有別的國度所比不上的豐富色彩，只要稍微把頭從髒亂處轉向彩色的那個方向，就會慢慢放鬆下來，接受這個國家的多元和本來如是。後來想想，朋友去的城市是我所未曾探訪的，也許換做是我，看到同樣的失控景象，也會有同樣的感想。而我每次踏上印度的土地，都幸運能擁有美好的視覺和精神體會，能與良善的人民對話，能在滿地牛糞的道路上看到可愛奔跑的小豬，在恆河的火葬場看到屍體也看到人們對生命的敬意。所以，我才會還想要再去印度。

這次南美行的窗口，是智利（Chile）的首都聖地牙哥（Santiago）。

出發的前一天才突然想到，既然機票是自己一段一段用里程換或網路訂的港龍跟加拿大航空。究竟不同航空公司之間要怎麼接駁？可以一口氣就把行李順利送到智利首都聖地牙哥嗎？在香港的時候需不需要出關之後再入關呢？

根據南美達人尚小恩的經驗：香港需要出關。Fred知道之後，就立刻去找香港一站通的登錄方法。出發前一天才要搞定這些真麻煩，所以我打電話到高雄機場港龍航空的櫃台詢問，得到兩個訊息：

（1）不需出關 – 因為待機沒有像尚小恩那樣超過24小時，所以可在香港機場內的加拿大航空公司櫃台領取登記證。

（2）行李直掛 – 港龍航空的手提行李限乙件，且不得超過7公斤（此為2013年1月之規定），所以行李箱掛寄艙，一口氣送到終點站。

旅行的好兆頭，就從機場check in地勤人員的微笑開始。